你想让我心如止水吗

 (一)

  昨夜刚下过雨,早上醒来,空气清新,迎面而来,应了那句天街小雨润如酥,真是贴切。

  窗外,新生们正在军训,青春年少的一群,即使不用说什么话,也能感觉到他们身上那种满满的朝气。

  不禁想起了大一时自我的军训,想起了祁康,这个坐在我后面两年的大男生,黑红的脸庞,总带着憨憨的笑意,宛如这雨后温暖的阳光,灿烂了我整个的大学光阴。

  军训时,祁康站在我后面。

  第一天齐步走时,他的步子太大,一下子踩掉了我的鞋子。他还没来得及说对不起,我也还没来得及打报告提鞋,教官一声向后转,齐步走,大家旋即转身,我一紧张,又踩掉了祁康的鞋子。周围一阵哄笑。天!他肯定以为我是故意的!

  我站在那里不敢动,即使没抬头,也能感觉到教官那眼神横扫过来的凌厉,教官问:怎样回事?

  我留意地说:我不留意踩掉同学的鞋了。

  这时,祁康可能觉得让我一个女生担当于心不忍,大声报告了一句:教官,是我先踩了她的鞋!

  这家伙不解释还行,这下好了,教官以为我是存心报复,搅乱军纪。

  于是让我们两个站在墙边,看其余同学训练,以示反省。

  (二)

  好吧,我刚进大学,第一件事就是被罚站!还是和一个大男生一齐,我还是被冤枉的!

  永远忘不了那个上午,众目睽睽之下,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女生,和一个人高马大的男生,就那样站了一个小时。

  我觉得好丢脸,一向没敢抬头,倒是他,说:没事,我陪着你呢。

 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:都是你!没事解释什么!我又不是故意踩你鞋子的!他嘿嘿笑了,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,他笑起来还不那么厌恶。

  教室里祁康也坐我身后。英语课后,他戳我:拿你的作业我看看。

  那气势,好像我和他认识很熟很久了,而且肯定会借他似的。

  我没好气地说:没写完。他嘻嘻一笑:我看到你写完了。我说:你没事看我干什么?有这精力不自我好好写。

  他脸有点红:我英语一向成绩不大好。

  我说:看在我们难兄难弟的份儿上,我能够帮你补补课。他憨憨地笑了,像个孩子般天真。

  此后的日子,云淡风轻,我们还有几个同学,成了关系很好的一群,大家一齐爬山,郊游,散步,我发现祁康话不多,可每次都是语不惊人死不休,有时把大家逗得前仰后合,有时让我们一阵义愤填膺,真想揍他一顿。

  有时我们一齐去看他们几个男生踢球,祁康总是大出奇招,惹得对方队友大呼上当,我们也笑得前仰后合。

  每每这时,祁康那双热切的眸子远远望过来,我还是不禁转过头去,脸红心跳。

  (三)

  开心的日子,总是很快。

  我明白有个女生喜欢他,那女生很淳朴,有点男孩子性格,风风火火的,每次出行都是在她的带领下,一行人嘻嘻哈哈,其实能够掩盖我们许多留意事。

  我也不明白自我在躲避什么,但每次看到祁康有时愣愣盯着我的眼神,我还是会感觉恍惚,初秋的阳光穿透了清澈的空气,直击到我的内心。

  同桌家就住在学校附近。

  快毕业了,我们去她家吃饭,面临着分别,席间难免有些伤感,我们几个女生都快流泪了。

  个性是那个心仪祁康的女生,给他夹了好多他爱吃的菜,祁康没怎样吃饭,只是瞪着那双大眼睛,就那样看着我,今晚他有点反常,不再谈笑风生。

  我不大敢看这双眼睛,太直接了,感觉想要把人装进去似的。

  其实,我都懂,可能就在我们一齐罚站的时候,可能是他在问我要作业的时候,也可能是在球场他对我回望的时候,但我不敢答应他什么,一切都不是定数,谁也不明白毕业后会如何,感情在这个时候,就更显得奢侈了。

  往回走的时候,他执意要送我,坚决的样貌,容不得我拒绝。

  月色很好。

  刚下过雨的地上湿漉漉的,像极了我的情绪。

  一脚没走好,他拉了我一把,整个人差点跌落到他怀里,我手忙脚乱地站好,他一下子把住我的肩,强迫我抬头看他。

  我慌乱地说:大家都差点哭了,就你还心如止水,一句话也不说。他的手加紧了力度,一字一顿地说:你想让我心如止水吗?

  瞬间,我的感情大堤崩溃了,不明白该如何应对,只是泪如雨下。他一把拥住了我:别哭,我亲爱的女孩,不管未来如何,我只想让你明白,我喜欢着你,一向。

  我在他怀里用力点了点头。

  毕业后,大家各奔东西,同学会聚过几次,却一向没见他来,大家说他当兵去了另外一个城市。

  我怅然。

  仍忘不了那个如水如华的月夜,那个真诚的拥抱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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